“人人网早就凉了!”

作者 | 屠敏

前几天,微博上的一个热门话题长大是什么感觉在更新后没多久,立即引发了 11.1 万人参与、2.2 亿的阅读,诸多网友纷纷感慨,长大之后就是:

  • 小时候词不达意,长大了言不由衷;
  • 小时候考试找上门,长大了找上各种考试;
  • 长大大概是失去我的头发的感觉吧;
  • ……

而对于身处科技圈的人来说,长大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大概就是:

  • 走遍大街小巷,再也找不到那款搭载塞班系统又摔不坏的诺基亚了;
  • 曾经养了许多年的 QQ 宠物,还没等到自己结婚生子就被杀了;
  • 那个在我刚入大学校门时,可以帮我「找回老朋友、结交新朋友」的人人网,再也没法帮我了!

北京时间 11 月 14 日,人人公司(纽交所股票代码:RENN)在官网发布公告,正式对外宣布其子公司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同意将其所从事业务中的人人网社交平台业务相关资产以 2000 万美元的现金对价出售予北京多牛互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多牛传媒)。此外,作为上述资产出售对价的一部分,Infinities Technology (Cayman) Holding Limited(即多牛传媒的母公司),一家专为作为买方母公司而设立的开曼公司,同意按照双方认可的 7 亿美元买方母公司估值向人人公司发行相当于 4000 万美元的股份。

至此,人人网最终以 2000 万的价格,更确切的说,2000 万美元现金+4000 万美元股份,累计 6000 万的价格被卖,这意味着一代中国社交网络的鼻祖也将再一次地改头换面。

扎克伯格的 Facebook、王兴的校内网,陈一舟的人人网

回忆起人人网的成功崛起,从根源上来讲,应该对 Facebook 的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道上一声:谢谢!

千禧年初,全球的互联网在经历了泡沫的洗礼后,也为还在学生时期的扎克伯格指明了方向:基于网络可以看新闻、听音乐、读书、购物,那能不能和人沟通?正是这样的一个突发奇想,让哈佛高材生且素有编程天才之称的扎克伯格仅用了一个星期就建立了一个名为 Facebook 网站。作为互联网时代的最新型社交平台,Facebook 在首次推出后,就受到了来自哈佛、麻省理工、波士顿等大学学生的欢迎,截止创办不足一年的 2004 年年底,Facebook 的用户量已经超过了 100 万。到了 2005 年,Facebook 更是一路高歌猛进,不但获得了 1270 万美元的风险投资,还将业务范围扩展至全球的 2000 所大学和高中,现如今而言,Facebook 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硅谷科技巨头之一。

再看中国版 Facebook 即校内网的创始人王兴,说来也巧,2004 年伊始,为更全身心地投入 Facebook 的管理与运营,还在读哈佛大学的扎克伯格义无反顾地退了学,而在同一时期,同是名不经传的毛头小子王兴也悄然中断了在美国特拉华大学的博士学业,回国实现自己的创业梦想。如今看来,其二人的相似点不止于此,还有思想上的一致,退学后的王兴也嗅到了国内社交领域的空白,等不及让别人去打造这个世界的他创建了第一个项目——多多友,一个泛人群的 SNS,不过最终多多友的不适应让它在国内的互联网环境下输的体无完肤。

2005 年夏,王兴发现国外风靡的 Facebook 和他的多多友项目有着不少相似的地方,于是在研究这个成功案例的基础上,联合好友王慧文、赖斌强和唐阳一起创办了实名制的校内网,满足了用户对社交、资讯、娱乐、交易等多方面的需求。随着线下的全面推广,一年后校内网的用户量就突破了百万。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因为借鉴了 Facebook,校内网被不少网友大骂抄袭,且彼时的中国处于互联网创业浪潮之下,竞争对手如 5Q 校园网、占座网等校内交流平台也迅速崛起,种种结合到一起给了资金链将断的校内网最为致命的打击。

最终,在其他资本不支持的情况下,校内网投入了唯一的接纳者陈一舟的千橡互动的怀抱。2006 年 10 月,千橡互动完成了该收购案,并将校内网和自己旗下的 5Q 校园网合并,并于 2009 年改名为人人网。

改名之后的人人网,为了不走曾经失败的老路,陈一舟不仅将其定位为Facebook+Groupon+Zynga+LinkedIn,还将运营范围不再局限于高校用户,而是先开放给了白领网络用户,后拓展为全体网民。继而还发布了人人连接战略联盟,先后与与土豆网、互动百科、天极网、游学网、大众点评网、豆瓣网等各垂直领域网站实现全面连接。

这一举措毫无疑问为人人网带来了巨大的流量,让人人网名声大振。2011 年 5 月,人人网正式赴美上市,上市当天的市值超过了 70 亿美元,一举超越了搜狐、优酷、网易、新浪等公司,在当时中国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排名第三,仅次于腾讯和百度。此后它的市值水涨船高,甚至最高达到了 94 亿美元,可谓风光无限。

从股价 94 亿到 6000 万的贱卖,人人网的陨落

不过上市之后的人人网运营并不理想,用业界人士的话来评价「与 Facebook 不同的是,人人网不肯放弃中国互联网的每一个风口」:

  • 团购大热时,人人成立了糯米网;
  • 当游戏潮来临时,人人做起了游戏;
  • 汽车热销时,人人做起了二手车;
  • 互联网金融崛起时,人人做起了分期购物和 P2P 理财;
  • 当直播潮来临时,人人做起了直播;
  • 区块链风潮袭来时,人人发布了 RRCoin 白皮书;

本以社交起家的人人网似乎越做越大但也越做越乱,而作为商人的陈一舟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存在的问题,还曾多次表示人人网的衰落为外部竞争因素。实则,人人网的什么都要,到什么都不精导致其产品定位的错乱,更是直接让它从互联网行业掉了队。

人人公司董事长陈一舟

其次,固步自封,缺乏创新是人人网第二个致命的弱点。彼时当 Google 带着 Android、苹果带着 iPhone 智能机强势入场时,无疑也为移动互联网打开了大门,但当时人人网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依然如同曾经的微软,抱着 PC 端这棵大树紧紧不放。虽然后来,人人也推出桌面登录方式,但已经为时已晚。

再者,后进场的微信、微博等均比人人网具有更强的社交属性,其强社交化取代了人人的弱社交化,迅速从中抢夺了一大批流量。不过彼时的陈一舟为了挽救颓势,依然将重点放在了游戏布局上,不过没过多久玩火自焚的人人游戏被发现在 AppStore 上刷榜,导致名声大跌且系列游戏遭到下架。与此同时,作为网络社交分享平台,原创性内容的缺乏、广告的泛滥更是加速了人人网用户的流失。

显然,没有错过任何互联网风口的人人网最终还是吃撑再也走不动了。其最终结局,早于今年 8 月,陈一舟在发布《人人网的明天,由你定!》日志时就已向公众暗示:

人人网怎么做更好的自己?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谁来做?首先,我声明,我已经不再适合做年青人的社交产品了。人人网,我最近用的少多了,虽然直到一两年前我还几乎每天登陆。我们做社交比较牛的同事,大部分离职了。虽然我认为他们牛,但你们不觉得,我也没办法..所以呢,谁来做?肯定不是我做。是公司内部牛人承包(可能性不大,万一做不成用户还是要骂……),还是和牛逼的外部团队,公司合作,都有可能!各位客官可能会问为什么俺们现在想的这么开?这里好多原因:1、因为公司有其它冉冉升起的业务,公司价值不光靠人人网一个产品,心理没有负担。2、人人网我们自己觉得过去做的不够好,用户更觉得我们做的不好,现在既然没有思想负担,我们完全可以放开心态,让更牛逼的人来做嘛。3、人人网是个公共平台,我们不是唯一的所有者。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最后大家的青葱岁月没了,俺负担不起这个责任……合作伙伴选择,他们准备怎么干,合作条件,我都准备贴在公告牌上,最后大家投票决定!我心想,这下俺以后就木有压力了……第二个问题:怎么做?这件事情是见人见智了。 我想未来几个星期,听听核心老用户,流失老用户,现在的不用人人网的学生用户(估计90%不用)但未来有可能转投过来的潜在新用户,他们觉得微信,微博,QQ,陌陌,探探,脉脉,等等,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人人网能切进去。我准备把这些讨论,都帖到人人上,让大家来讨论。反正我是有一两年没想过这个问题了,虽然以前基本是天天想.. 比我们牛逼的人一大把,希望你们踊跃发言。说的好没准你就来承包了..(用户投票通过的说)。这里我想说一点,从比较世俗的观点来看,产品未来发展的方向 应该不能只考虑到活跃老用户的需求,同时还要能拉新用户。没有增长的人人网,很难说是一个更好的自己是不?人人网的未来,今天就写到这里,未来几个星期,在人人网上见。各位客官,过去几年被你们骂的太多,板砖之类这次轻用点好伐?现实是残酷的,过去是美好的,青春永远是美丽的,遗憾是应该的……这里我们关心的是,如何做最好的未来的自己……人人网的明天,由你定!

如何做最好的未来的自己?

此文一发,引发了无数 80、90 后的集体回忆,但对于陈一舟而言,他还是没有等来老用户给他的发展建议,反而因祸得福找到了那个不是自己却让自己满意的接棒者,在人人网发布公告后,陈一舟赞许道,找到非常合适的团队来接力人人网,我们费了不少力气。现在这个任务得到圆满完成,非常欣慰。随后,他在朋友圈也再次表示,创业第一天就搞 SNS,20 年过去,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终于交接力棒了。接棒的两位同学,你们要好好干啊!

而接棒的两位同学指的是谁?

资料显示,多牛传媒创始人为王乐和碟子(真名姜楠),而陈一舟所说的二人,指得正是他们。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多牛传媒接棒,陈一舟在接受《深网》的采访时表示,主要因为他们喜欢人人网这个资产。人人网考虑更多的是善始善终,要找到合适的公司和人把人人网交出去。

另一方面,多牛传媒锁定的人群是年轻娱乐用户,聚合了游戏、科技包括硬件等资产,对此陈一舟也表示,他们公司的盘子足够大,有足够的实力接盘人人网。不仅如此,据新京报报道,陈一舟和人人公司的 COO 刘健共同控股的 Oak Pacific Holdings(以下简称 OPH)还是多牛传媒少数股东之一。

对于找到好归宿的人人网未来会如何?对此,多牛传媒发布公告表示,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多牛传媒将战略并购人人网相关的社交网络业务,其主要资产包括中国领先的社交网络平台人人网(http://www.renren.com),人人直播,以及相关的一揽子业务。接而据《证券日报》报道,多牛传媒董事长王乐表示,人人网与多牛传媒合并肯定是取长补短的好选择。如果说内容数字化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社交网络就是数字化内容分发的骨干网络之一,同时也是内容产生的重要源泉。从目前的社交趋势来看,近两年的知名产品都是内容驱动型的。而多牛传媒作为智能媒体集团,使命是连接海量内容与亿万用户,一定会争取同时掌握内容与分发渠道。

与此同时,卸下重任的人人公司,也在整装待发,重新上路,其对外表示,在该项资产出售是对人人网络社交平台业务的最可行的安排,也将会帮助人人公司步入下一个成长阶段。在交易之后,人人公司将专注于境内的二手车业务和以在美国运营的 Trucker Path 业务和 SaaS 业务为代表的境外业务。

整体而言,根据陈一舟对人人网善始善终的交付与王乐秉持社交网络内容分发的理念,这暗示着未来,人人网应该还是会做社交。不过,对于用户而言,被卖了的人人网,不将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人人,但是最后,我们还是衷心地道上一声,祝好,人人网!再见,人人网!再见,我的青春!

参考:

https://www.sohu.com/a/84123584_355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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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t_note 11月 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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